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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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今願晚上吃的那頓日料有些過譽, 食材不新鮮就算了,連味道都那麽差勁,兩人幾乎沒怎麽吃, 因而生生捱到半夜,她便實在餓得有些受不了,幾番猶豫之後還是決定下樓,看能不能到冰箱裏找點吃的。
本以為會一無所獲,但好在阿姨今日不算太勤勞, 她早上吃剩的另一半三明治仍舊被好好收着,祝今願見狀一邊雙手合十慶幸道幸好幸好,一邊将其拿出放到鍋上熱了熱便索性就這麽站在廚房邊, 迫不及待咬了下去。
大約半個進肚, 她終于感覺空空如也的胃部被填滿,祝今願滿足地喟嘆一聲, 很有自制力地沒有再吃。
深夜的樓下很安靜, 為了方便,她只開了一盞廚房的大燈, 從外面看進來, 只感覺那是湖心孤島上亮起的唯一一點光亮。
祝今願習慣自給自足, 當下吃完的餐盤當下便自己洗掉, 待将一切收拾妥當,她又随手接了杯白開水, 正一邊向外走一邊将廚房的燈關掉, 将客廳的燈打開,幾乎就是在明亮的燈光一霎投進屋內的一瞬間,那外面的黑暗也被人帶了進來。
大門在此刻打開,多日未見的兄長忽然就這麽出現在眼前。
祝今願差點以為那是自己的錯覺, 手中端着的水杯晃了晃,試探性看着陸銜青,喊道,“哥?”
陸銜青立在門口,一身黑色西裝宛如裹着夜色,眉眼冷峻,氣質有種說不上來的凜冽。
就好像窗外高懸的明月,哪怕它每日都注視着世人,卻也從未有誰覺得自己真的可以擁有它。
時間好像短暫暫停了幾秒,祝今願聽到陸銜青“嗯”了聲,随手将大門關上,邁步往屋內走。
祝今願見狀忙亦步亦趨跟在陸銜青身後,這種時候,她手上端着的那杯水便顯得有些礙事,她索性順手将其擱到客廳沙發前的茶幾上,轉身上樓。
祝今願本以為都到這個時間點,兄長回來當然應該直奔卧室,結果她走着走着,發現兄長的方向竟然是書房。
祝今願有點疑惑,問,“哥,你今晚還要工作嗎?”
陸銜青随手拉開辦公桌一側抽屜,不知拿了個什麽放進口袋後才擡起頭,看向祝今願回道,“不止,我馬上要去德國。”
其實去德國這件事是真的迫在眉睫,他實在不應該在這種節骨眼上回來,甚至回來後他下意識進了書房,卻意識到他根本沒有任何放在家裏的東西是需要特意回來拿的。
好像不過只是看到消息那一瞬間的沖動。
想到似乎很久沒見到今願,于是便想着回來看看她。
然而祝今願卻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砸得有點懵,好久之後,她才遲鈍地“啊”了聲,問,“哥,那你什麽時候飛?”
陸銜青看向她,頓了一下,平聲回,“馬上。”
祝今願聞言一霎抿住唇,再開口時,嗓音也變得有些輕,有種掩不住的忐忑,“那,那你什麽時候回來啊?”
陸銜青見狀看向面前的妹妹,他似乎是在斟酌用詞,好幾秒後才緩聲道,“不确定,大概一星期。”
自從成年後,莊瑾華與陸鼎峰便不會再煞費苦心替陸銜青準備生日派對,當然,他自己也不需要,每年到這種時候,要麽是傅霄組個局象征性慶祝一下,要麽便是祝今願單獨為他慶祝。
今年祝今願當然是想要與兄長單獨度過他這一年一度的日子。
然而,一星期……祝今願有點着急,“可……後天是你的生日啊。”
在生日這一天工作對陸銜青而言并不意味着委屈,相反,少年時期他經歷過太多的身不由己,成年後,他能自由控制自己在生日這天做什麽反倒讓他覺得不受束縛。
但妹妹對自己的關心總是受用的,陸銜青嗓音放低,帶了點哄的意味,“沒事,錯過就錯過,今年錯過還有明年。”
“才不是,”祝今願垂下頭,小聲嘟囔,“明年和今年才不一樣。”
她自以為聲音很小,但其實被陸銜青全都聽了過去,他感到有些好笑,走過來,低着眸,耐心問道,“哪裏不一樣?”
祝今願此刻沮喪極了,見狀根本不想也不能解釋,于是自暴自棄,含糊回道,“反正不一樣!”
話落,她的頭頂忽然被用力揉了揉,陸銜青俯下身,忽然放緩語氣,誠懇道歉道,“抱歉今願,我生日那天我趕不回來,但我保證,我會盡量在你生日之前趕回來。”
祝今願一下便好像被順毛撸過的雪媚娘,仰起頭,懷有幾分期待地追問,“真的嗎?”
陸銜青微微颔首,“嗯”一聲,“真的。”
-
陸銜青出差之後,傅霄大概是得到囑托,第二天便到家中來找祝今願玩。
但他哪裏是那種能閑住的人,不過陪着祝今願在別墅呆了一天,他看着她看書,看論文,打游戲,撸貓,拼拼圖,深覺這樣的日子真是無聊到讓人崩潰,像個年過半百的老年人。
傅霄受不了了,跟在祝今願身後吐槽,“今願妹妹,你說你小小年紀學什麽不好,偏偏學你哥整天就乾這些無聊透頂的玩意兒。”
祝今願正坐在地毯上拼拼圖,見狀擡起頭笑了笑,“傅霄哥,我覺得這樣不無聊,還挺有意思的。”
“聽聽!聽聽!”傅霄忍不住伸手拍了下自己的腦袋,面露艱澀,“你說的還是人話嗎!”
祝今願笑着回,“說真的傅霄哥,我的生活就是沒有你那麽豐富的,你要是覺得沒意思,你就出去玩嘛,我都成年了,一個人沒問題的。”
誰知傅霄聽到這話反倒一屁股在沙發上坐下了,“那哪行,上次你們去我那山莊,你都把腳給崴了,這次你哥讓我陪着我,我要是再給你整出什麽幺蛾子,你哥還不得把我殺了啊。”
祝今願沒想到他還記得這些,索性拼圖也不拼,坐直身,認真道,“哥,傅霄哥,那一次我受傷完全是我自己的問題,我們安全意識不足,又擅自在雨天跑去後山,這些都跟你沒關系,你千萬不要因為這些愧疚。”
“愧疚?你說誰愧疚?”傅霄此地無銀三百兩看眼四周,瞪大眼,不承認,“我怎麽可能到現在還因為這點愧疚。”
“好,你沒有愧疚,”祝今願忍住笑意,看向傅霄,再一次認真強調,“但是傅霄哥,我是成年人,本來就應該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這是祝今願最近才想明白的道理,頓了一秒,她繼續說,“所以,你不用因為擔心我在這陪我,我不光能夠對自己負責,也可以照顧好自己。”
話還沒說完,額頭忽的落下一記棒槌,傅霄打了她還不夠,還要出言嘲諷,“成年什麽成年,在哥這,你永遠都是小孩。”
傅霄說完拍拍手站起身,兩手叉腰環顧一眼客廳,總結道,“今天再陪你玩一天,明天你出去陪哥玩。”
說完,大概是怕祝今願反悔,他自顧自加上一句肯定,“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
祝今願沒想到自己就這樣被安排了,不過她對出去玩雖不算熱衷,但也絕對談不上排斥。
更何況傅霄實打實憋在別墅陪她好幾天,她當然可以拒絕,但傅霄又不肯放她一個人,那她将他真的扣在別墅便顯得有那麽一些不人道。
所以,隔天晚上,祝今願便被傅霄帶去了附近的一間酒吧。
但令祝今願沒想到的是,在酒吧包廂內,除開幾張或熟稔或不認識的面孔外,竟然還有程淑媛的身影。
祝今願下意識看了眼身旁的傅霄,傅霄這時倒是上道,見祝今願看過來,他“哦”了聲,仿佛這才想起,恍然大悟般解釋道,“那什麽,你哥跟她不是在接觸嗎,我尋思實在找不到幾個人,就索性給她也發了消息,沒想到她一下就答應了。”
祝今願聽完,點點頭,說,“知道了。”
她的語氣基本沒有起伏,甚至,還有一種置身事外的冷漠。
畢竟這是沒辦法的事。
恐怕現在在周圍所有人的眼中,哥哥跟程淑媛就是這樣的關系,她會慢慢進入他們的社交圈,而只要哥哥與她的關系維持着,她就算再不情願,面上也必須歡迎她的到來。
祝今願深吸一口氣,在邊角找了個地方坐下。
傅霄這次倒是盡心盡責,見祝今願坐下,他沒選擇更熱鬧的地方,而是在她周圍也找了個座位。
大概是在場這些人,程淑媛相對較熟的便是他們倆,見祝今願與傅霄落座,她猶豫片刻,便也端了杯酒,自另一側換坐到祝今願旁邊。
一左一右,一個是哥哥的好友,一個是哥哥正在接觸的結婚對象。
祝今願端起酒杯,不知為何,竟然覺得有幾分尴尬。
程淑媛顯然沒有感受到祝今願的尴尬,抑或是,她有感覺到,但另一些更迫切的東西逼迫她去忽略了這一份感受。
“那個,今願,”程淑媛微微側身,朝祝今願露出得體微笑,試探着開口問道,“你最近跟你哥聯絡了嗎?”
祝今願聞言身體僵了下,她似乎還是沒辦法單獨跟程淑媛相處。
“沒有,”她老老實實回答,“他出差挺忙的,跟我又有時差,我就沒有打擾他。”
“是麽?”程淑媛不知是信還是不信,酒吧昏暗的燈光打下來,她的視線不動聲色在祝今願面上逡巡一圈後收回,微微颔首道,“這樣啊。”
不怪程淑媛有此一問。
自從上一次在陸家,陸銜青中途離開之後,圈子裏總有些風言風語傳到她耳中,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她生氣卻也無可奈何。
之後,陳淑媛給陸銜青打過好幾次電話都沒有被接通,無奈之下,她打到他助理那裏,才得知陸銜青最近正在處理德國的并購案,忙得不可開交。
對方這樣講,程淑媛當然不好再打擾,幾番天人交戰之後,程淑媛便想去莊瑾華那裏探探口風,結果也不知是那日莊瑾華比較忙,還是她那裏做得不夠好,莊瑾華面對她的态度也沒有從前那般熱絡,只推說銜青确實忙,要她多多體諒。
程淑媛當然願意體諒,但她此刻擔心的是,她真的還會有體諒的資格嗎?
一種不知從何而來的危機感猛烈攥住她的心髒。
就在程淑媛感到孤立無援之際,傅霄發來的這一通消息恰好拯救了她,她差點忘記,陸銜青除了妹妹外,還有傅霄這個草包朋友。
于是她懷揣目的,欣然赴約。
見從祝今願這問不出什麽,程淑媛又将目光轉向傅霄,“說真的,銜青怎麽會突然要去德國,一般來說,這種并購案不是用不着他出馬麽?”
程淑媛完全是用的那種閑聊的語氣,講道理,她知道陸銜青忙,但的确有點不相信他能忙到這種連她的電話都不接的地步。
程淑媛總覺得他是故意的。
誰知傅霄聽完,将重要消息省去,含糊其辭回道,“好像是這次的特別重要吧,具體的我也不懂,但既然銜青去,便總有他要去的道理。”
這時,傅霄忽然想起什麽,猛地拍了下大腿,“說到這個!我忽然想起來,德國最近好像不大太平,我今兒還在朋友圈刷到說,最近好像有什麽恐怖襲擊呢。”
話音未落,祝今願捏在掌心的那杯酒便沒有拿穩,“砰”地一聲落到桌上,酒液被撞擊,随即濺出來幾滴灑到了她的衣服上,但祝今願渾然未覺,并沒有去管這杯酒。
倒是程淑媛聞言眼睛亮了一下,心想這倒是個給陸銜青打電話關心一下順便再試探一二他态度的好機會,于是她起身急急道,“我去給銜青打個電話問一問。”
她絲毫未曾想到,此刻在德國,是早上四點多,陸銜青應當還沒有醒。
倒是祝今願想到這一點,正想提醒,視線內程淑媛的身影卻已自她面前消失,那速度,仿佛她真是關心他到了極點。
祝今願自嘲地勾了下唇,收回目光,驀地端起面前那杯差點灑落的酒喝了下去。
……
擱在床邊的手機震動時,陸銜青差點以為精神出現錯亂,他下意識伸出手,撈起一旁的手機,待看清上面的備注,他微微眯了下眼睛,最終還是按下接聽鍵,“喂,什麽事?”
陸銜青的嗓音有種剛剛睡醒的沙啞,程淑媛愣了下,心跳加快一分,心中想要得到這個男人的欲望頃刻間又強上一分,“銜青,我沒有打擾你吧?”
陸銜青昨晚兩點才合眼,而此刻是早晨四點一刻,被吵醒的他實在很難再有紳士般的好語氣,聞言索性回道,“有點兒,如果有事的話,你趕緊說,我一會還要開會。”
程淑媛聞言愣了下,但這通電話是她好不容易打進來的,她當然不可能因為對方說要開會便放棄她的目的,“不好意思啊銜青,我是聽說最近德國好像發生了恐怖襲擊,心裏放心不下,才想打電話問問你的安危的。”
程淑媛語氣漸漸有種關心他卻被他兇了的委屈,陸銜青情緒倒是一貫毫無起伏,回道,“沒事。”
“那銜青,”眼見對方有想挂電話的趨勢,程淑媛急忙又問,“等你回來,我們可以見一面嗎?”
程淑媛自以為藏得很好,但陸銜青浸淫商場這樣久,最先學會看透的便是人心。
他跟莊瑾華在這點上倒是很一致,陸銜青并不介意對方耍手段,但若是這手段耍到他面前來,他便會有種止不住的厭煩。
沉默片刻,陸銜青嗓音平淡,并沒有給程淑媛希望,只說,“等回去再說。”
說完,沒等程淑媛的反饋,他便兀自将電話挂斷。
陸銜青早上所說的開會并非虛言,約莫又躺兩小時,他坐起身,踱步到衛生間洗漱。
待洗漱完,正推門進來的方臨見到他這樣,忙将手上文件放下,走過來勸道,“陸總,您……真的不需要休息嗎?”
陸銜青聽罷果斷搖頭,“不用,正常辦公吧。”
“可是您這樣……”方臨罕見蹙起眉,生平第一次冒着被開除的風險沒有聽從陸銜青的指示,“我覺得您現在最需要的是休息。”
實則昨日的那一次恐怖襲擊他們是遇到了的,在最關鍵的一刻,司機臨門一腳将車頭偏轉,才用撞上路邊的代價換來了車內三人的幸存。
當然,在這個前提之下,受點傷是在所難免的。
三人之中,司機的傷最重,住在另一間病房,方臨坐在另一側,傷最輕,簡單處理後便能夠自由活動,而陸銜青介于兩者之間,除卻輕微的擦傷外,最嚴重的是一截車窗碎裂的玻璃橫插進他的腹部,但好在送醫及時,他的傷口處理妥當,并沒有危及生命。
但雖未影響生命,必要的卧床休息卻還是必須的。
方臨不知道這位陸總究竟在犟什麽,有錢人不都是格外惜命的嗎,怎麽就眼前這位爺平時不管不顧壓榨自己,現在都受傷了,也還是放不下工作。
方臨還想再勸,陸銜青卻已一記眼刀掃過來,恩威并罰道,“回去給你升職加薪,但現在,給我過來工作。”
陸銜青同他的氣場全然不同,方臨見狀再不敢多說一句,咽下滿腹話語,認命将那一摞文件堆疊到床邊。
陸銜青說工作,便真的是工作,處理完文件後,他将德國這邊的線下會議改為遠程,待開完兩場會議,時間很快移至十二點。
方臨見會議結束,也不敢再勸,只問說,“陸總,下午您看……”
話還沒說完,陸銜青擱在一旁的手機再次響了起來。
知道這個號碼的人不多,陸銜青原本以為仍舊是程淑媛,下意識蹙了下眉,正欲挂斷,忽的瞥見那上面的備注,他的手指頓了下,偏移一瞬,點了接通。
“祝今願,”電話剛一接通,陸銜青便沉着嗓音質問道,“現在國內是早上五點,你是醒了,還是根本就沒睡。”
祝今願聞言哽了下,下意識便有點心虛,但對哥哥的關心還是占上位,她嘟了唇,委屈開口,“我确實沒有睡,但是哥,我完全是擔心你擔心得睡不着,好不容易算到你那邊中午,才打的電話好不好?”
祝今願自從傅霄口中得知陸銜青有可能遭遇恐怖襲擊後,後半程便一直心不在焉,不在狀态,但程淑媛明顯是去給兄長打電話的,她倘若立刻跟出去,便顯得有些小題大做,畢竟如果她想知道哥哥那邊的情況,完全可以去問程淑媛。
可祝今願卻偏偏不想從別人口中得知哥哥的情況,她想要自己親自問。
于是好不容易熬到回家,又想到程淑媛剛打完電話,哥哥估計還沒睡多久,又過幾小時,她又想哥哥會不會正在開會,聽說是很重要的并購案,她此刻打過去會不會影響哥哥的工作,在這樣萬般糾結之下,祝今願愣是輾轉反側熬到了德國的中午。
陸銜青見妹妹這樣委屈,倒是禁不住笑出一聲,“哥哥有什麽好擔心的?”
“怎麽沒有!”祝今願坐直身體,“我聽傅霄哥說,前幾天有恐怖襲擊!還是我們中國好,根本不用擔心這種事!”
小姑娘因為這件事對國外的不禁槍感到了深深的恐懼,陸銜青見狀笑着應聲,“嗯,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陸銜青可能不清楚,他跟妹妹講電話時整個人的氣場都與平時不同,那是一種格外縱容與溫柔的語氣,神情雖然仍舊沒有太大的波動,但眼眸中幾乎全都是與寵溺有關的情緒。
方臨談過戀愛,家中也有個妹妹,但他旁觀良久,在心中默默搖頭,為自己感到羞愧。
這樣的耐心與偏愛他似乎只給過自己的女友,卻從未給過自己的妹妹。
他自覺身為兄長,對比陸總,自己的表現實在不夠格。
但電話另一端的祝今願卻全然沒有兄長是在縱容她的覺悟,“哥,你別糊弄我,你那邊情況到底怎麽樣,你……”仿佛不敢确認,祝今願放輕嗓音,小心翼翼問,“發生襲擊的時候你在現場還是哪裏,有沒有受傷?”
妹妹已經為自己擔心到夜不能寐,陸銜青又怎麽可能将真相真的告知于她。
空氣中消毒水的氣味不住鑽進屋內,一牆之隔住着今日仍舊不能下地的司機。
陸銜青環顧一圈病房純潔的白,語氣卻始終很平淡,仿佛受傷的那個人并不是他。
“沒有,”他面不改色為妹妹量身定制一則善意的謊言,“那天我在公司,現在也很安全,所以放心去睡覺。”
祝今願不相信,抓着電話追問,“真的嗎?”
“嗯,”陸銜青示意方臨将病房門徹底關上,以免醫院內的聲音被妹妹聽到,“當然是真的,哥哥什麽時候騙過你?”
“好吧,”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打來的電話,本來此刻就應該挂斷,但祝今願卻不知為何,莫名就不想說再見,腦中思索片刻,她開始沒話找話,“那哥,你什麽時候回來啊?”
“你的生日禮物我已經拿到了,但是我想當面給你呢。”
“是什麽?”陸銜青饒有興味問道。
誰知祝今願卻故意賣了個關子,不肯再講,只神神秘秘回道,“等你回來就知道了!”
說完,大概是怕陸銜青來套她的話,她草草說了聲“再見哥哥”便兀自将電話挂斷。
陸銜青聞言挑了下眉,看向掌心那已經挂斷的通話記錄。
分明将近一刻鐘,他卻一點未曾感覺到時間的流逝。
德國的陽光穿過枝桠照射進病房內,陸銜青面上籠罩在一片柔和的光暈中。
須臾,他不知想到什麽,緩緩走到窗邊,指骨抵住唇,無奈搖頭,輕輕笑出一聲。
作者有話說:
更新啦,是肥肥的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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